沉迷于相叶雅纪的后脑勺的红担
笃不拆/山/虹
Vittoria Ceretti

the Light at the End of Tunnel【骸云】

【在云雀恭弥吧发过】

在眼前有条路,大概又不止一条。黑魆魆 的。他觉得那是看不见底的。

他认为自己是恨透了这儿,尽管托斯卡尼 的春末明媚得叫人可亲。他在回到住处的路 上,意大利乡间的土马路,自行车沉沉碾过 后留下丑陋的轱辘印,又有灰尘也随之扬了 起来。
灰尘弄脏了他新买的皮鞋,他不免皱眉:可 糟蹋他预支的半礼拜薪水啦!这位好先生, 普蓝的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浅米色的衬衫、 湖蓝的丝巾,一身的黑西装,加上锃亮的皮 鞋,活脱脱是城里那些沙龙里的翩少年、好 先生。这简直教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承受不 起。
今天大概是个好日子,所以他被弄脏了皮 鞋也不再言语什么,还是三两步并作一步地 向前迈。阳光真好,沙沙的金色颗粒——这 阿波罗的圣喻——撒在亚平宁的沃土上,橄 榄树被刷上一层白金,紫罗兰、鸢尾花、野 玫瑰开得茂盛,像米兰城里那些美人——不,那些美人哪有这样恣意自由盛开的精灵 美丽……自由是最美的。
自由,自由!无拘无束的自由呵!是多么 教人向往!
可是自由之于他,也只是在司梦女神马布 仙的幻境才会闪现的一丝微光。六道骸,正 处于出狱后三年的观察期内,被软禁在托斯 卡尼区的一个海边小镇里。
一群孩子跑过了,腥腥咸咸的,就像刚从 大海的子宫里跑出来的小沙丁鱼一样。拉丁 人黝黑的皮肤和棕黄的鬈发在闪着汗珠的光 亮,他们跑过后留下的有一个人高的沙尘, 还有饶舌的下流话——半大小子就是这样讨 厌。
那自己哪,自己还是个半大小伙子的时候 呢——像被风裹挟的一粒草籽,扎在了贫瘠 的岩石上,在风霜雨露的抽打下恣意的疯 长。疯长,因为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前路, 摸着黑,腌臢里日日夜夜,捱着过日子。那 种日子很难说自由与否,但他并不觉得愉快 ——而对于自由,他总是愉快的。
自由的反面是束缚,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是 什么束缚了他,是实验室的非人道实验?抑 或是来自成年家族成员的凌辱?还是那看似 为他插上翅膀的能力和随之而来的怦怦作响 的野望?
没有个定论,潜意识里揣测着也许都不 是。他随之吸了口冷气,决意不再想着丧气 的事儿啦。今天可是五月的第五天,是亲爱 的甜蜜的美人儿的生日。他自是不能去日本 看他,但他连个口信儿也不愿意让人带着 捎,天知道他收到云雀的回信的时候会干出 什么!所以他也只有这样,在每一年云雀的 生日,穿上这只有节日才用的装束,独自地 庆祝。
在年少的时候,他,也像寻常的男孩子那 样,幻想过自己的恋人——会是金色卷发, 像只天鹅那样,还是姜黄色头发、有星星点 点雀斑的小猫?但当十五岁的云雀恭弥凌着 凤眼看着他,肩上的黑外套扑棱起来像是真 如云雀鸟儿那样一飞冲天,他那被地中海的 阳光惯坏了了的心被一阵来自东洋的朔风刮 了个底朝天。
他何曾想到过,男人的爱情,是他的安/非/他/明。他享受畅快,打的不可开交,索 性吻上去,猛烈地揉着他柔软的东方人黑 发,再是暴烈的……不须顾惜,不须担惊。 纯粹而自由。
自由,又是自由,怕是躲不了了的。 他承认自己和云雀都是追求自由的物种, 他却少了点坦荡。云雀大步流星地向前冲, 从来不去算计什么,从来不去担惊受怕,世 界在他面前像是一条通路。而他自己却从来 也辨不明前面是什么,未来在黑洞洞的遮掩 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姿态,是烈焰般的欢乐还 是炼狱般的饥饿;在隧道的末尾到底有没有 那一缕亮光。
当他终于决心下来好好走路的时候,他要穿 过这可憎的林子了,栗树、栎树和山毛榉, 像是横在眼前的狱卒,用他们千百只绿色的 眼睛瞪着他。 直到他在林子的尽头看到黑色的翘发、黑 色的西装,他的鸟儿。


——我过来了,谁像你这个窝囊废?


如果有一个完全让自己安定的因素,他 想,那是不是就会停止担忧?是不是就会自 由? 即使是进入了克里特迷宫,只要有握在手 中的那根红线,也不会迷茫?


F.I.N
评论
热度(4)

© a se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