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于相叶雅纪的后脑勺的红担
笃不拆/山/虹
Vittoria Ceretti

目合【快青】

【在快青吧发过】

 你在期待些什么?

  

  人总会有个盼头的。

  比如当你还在柔软的棉的包裹中时,是多么地想要触碰到眼前色彩斑斓的物什,高举的小手掌努力地反复抓捏的动作,但近在咫尺的那些狡猾的家伙却像是在水面以上的饵料,再怎么努力也抓不到。

  比如稍微大一点、你能够一跌一撞够到他的手的时候——哦他总能巧妙地知道你累了但你永远问不出为什么——他会笑着托住你的胳肢窝的位置把你抱上他的大腿,你至今还隐隐约约会记得这么个人他胡茬抵住你额头的触感——虽然他一直都有每天好好剃胡须以免伤到你。他无所不知,你会跟着他咿咿呀呀地学会“妈妈、爸爸、水、面包、牛奶”,你会跟着他粗大的手指记住白纸上的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字。你知道你想要知道他所知道的,你知道你想要跟着他故意放慢的脚步,你知道他是你的英雄是你的神,你知道你想要成为他。

  比如当你顺利的学会了走路、跑步、发音、认字,当你走进了都是同龄人的小房子,大家都是鼻涕呼啦的臭小鬼,不拘一格得令人羡慕。但是当那个送你过来的人要离去时,你却是哭得稀里哗啦,那人笑你“都是要上学的小朋友了还哭鼻子”的时候,吸着鼻涕的你未尝不用抽噎的声音高低好似可以连成一句话来表示你是多么想要成为班里第一个、那个最勇敢的停止哭泣的孩子。

  比如当你开始沾沾自喜、开始翘作业、开始吐脏字、打游戏的时候,总会有邻居家那个头发翘翘的大哥哥,他的手比你大出一圈,他按方向键总归会比你快,联机打游戏的时候总会拍拍在一旁另一台机子上摸索地焦头烂额的你说一句“小子向前挺哥罩着你”,你就会信心满满,跟着这个天底下最帅气的哥哥打遍天下无敌手,管它是牛头人奇美拉暗黑骑士精灵神射手老子人挡杀人鬼挡杀鬼,幻想着自己能够有那么一天,能够像他那样可以带着弟弟打败电脑还可以同时躲得过自己嗓音尖细的老妈的怒吼。

  比如当你开始回家地比谁都及时只是为了看你疯狂热爱的动画片的时候,你那颗孤胆游侠的心和剧情一道上下起伏,你尖叫着比划着在沙发上跳来窜去,主人公翻了几座山你就跟着打了几个滚,直到比你高出一倍的那个胡茬男趿拉着拖鞋义愤填膺地关掉了电视。

  胡茬男一脸恨铁不成钢,却是十二分认真地说:“         。”

  这一下使你差点从沙发上人仰马翻下来。

  差点滑下来那时候你心里乱极了,像是极度兴奋的沸水快掀开了锅盖大喊“老子的XXXX之魂终于要爆发了”,又好像是一大块土豆扔进锅里水突然停止沸腾直直地沉到了锅底。你僵在那里,疑惑着为啥你非要和自己的中饭过不去拿它来做喻体。

  眼前的胡茬男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你心说这反应这让人火大这还是亲爹么,却隐约有所意识到个中隐情,感觉得到说不清的那种。你记不清那是你几岁的年纪了,总之还不是很大,对外头突飞猛进的旋转的世界浑然不知,只是好好地活在自己一方小小的世界,有爸爸、妈妈、邻居、老师、电脑游戏、那个总是用原子笔戳你的母老虎同桌以及你最心爱的XX超人。

  之后你越发地觉得自己聪明盖世心灵手巧,你把传家本领学得很快,比如手抓捏一下就可以变出一朵蔷薇,亦或是从棒球帽里翻出你同桌那失踪了几天的宠物兔彼得——当然后果是那肥嘟嘟的倒霉兔子瞪着它的小眼睛对你所遭受那来自你同桌的殴打隔岸观火,因此你还碎碎念着怎么就没把这没良心的兔子活埋了——但你确实由衷地骄傲,就像是那种早已存在于你的血液里的勋章,你以此为豪、并且不断努力着。少年的心总像是自家后院那口清清浅浅的井一样,不管你像傻子一样往里面倒了多少桶白开水,水面总是那个高度,不上不下,总是满足不了。你似乎并没有对你在一般小魔术上的成绩感到满足——至于原因你很清楚不是因为你懂得了山外有山,而是更加私密的原因,就像一只只小手在挠着心窝一样的感觉,带着对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察觉。

  尽管有或多或少的困扰,你还是明确了目标并且可以大声宣布“我长大以后想要当像老爹那样伟大的魔术师”,你不知道你湛蓝的瞳仁在仲夏的阳光下明明亮亮,闪耀着少年独有的鲜活,那时候你觉得前途一片大好康庄大道就在眼前世界还等着你拯救呢,你会登上福布斯的封面在奥普拉和女王旁边微笑……

  就这样快乐并烦恼着,你像数年前老爹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樱桃树那样抽枝发芽,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你比那曾是你两倍高的胡茬男还高出几厘米——这似乎是在某一顿寻常的餐桌上提起的,那胡茬男还满是不服气地拿起尺子就把你按在墙上量身高(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语调里满是惊奇的欢喜。你纤细的骨架像是最好看的竹子,一件白汗衫就可以把你衬得清清爽爽,你眸子此时也像是冰镇可乐罐子的颜色,机灵又帅气。

  尽管你其实满是不安。

  那份不安就像是你起伏的心跳一样,咚咚咚地不停,却一直存在着,并且你也坚信如果没有它也不会有你自己这个存在。可怕,很可怕,超可怕,但无从知晓、无法逃离,它是你戴的镣铐,日久经年,深深扎入了你的肤肌,还长着倒刺拔也拔不出了。它会时不时已各种扭曲的方式出现在你任何一个没有防备的时候,所以你会尽量让自己忙起来,因为一有时间发呆头脑就会被不好的东西占满。

  你的世界在一点一点扩大,色彩也在一抹一抹地丰富起来。渐渐地你会在某一天打扫屋子时发现小时候的婴儿床,上面挂着的色彩鲜艳的玩具被十多年的灰尘染成了晦暗的色调;你会渐渐减少问老爹一些问题的次数,一方面是因为有时候有些东西不好开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发现你的神你的英雄也不是那样神通广大;你早早地离开了那个你曾经毫不顾忌哭泣的小房子,却也会在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的时候惊鸿一瞥到架子上的照片,你曾多么不屑一顾的泪液又顿时像蜥蜴一样爬上了你的双目;当你在某个灼热的夏日吐着西瓜籽的时候,听到谁谁谁谁进了某个大学的时候差点没被噎到,还在琢磨果然打游戏可以提高智商一定是这样的对吧对吧;再或是在草稿纸上写过无数遍的那个帅气的名字,走过街角的时候蓦然听到小孩子在热烈议论的时候,是否也会去想自己当年大概也是眉飞色舞的这个神态……

  你多希望生活并不是这样简单的日常。

  ——虽然你承认是有些怀念。

  那一天的来到似乎是出乎意料,亦或是如愿以偿,再或是早有察觉,那所谓“非日常”的不请自来。

  与往日无异的名古屋的夏天,阳光炎炎在地面上闪烁地耀眼,你驮着包精疲力竭快似过劳死地推开家门,正想呼一句“我回来了,我饿死了”的时候,却发现往日本应围着围裙端着菜的妈妈在沙发上抽泣,呜呜咽咽地,纸巾撒了一地。你瞥到茶几上黑色的信封,蓦地心拍狂跳,像个女高中生那样舔了一下嘴唇,伸出手去……

  你没有狂乱,也没有哭泣,就是那种死寂的镇定,就像被攫去性命的是你一样,直愣愣跪在地上。盘旋心底多年的声音终于浮了上来,无力地叫嚣着咒诅着,今日终于得到了释放。你通透湛蓝的眸子顿时像最深的海沟那样揪着旋着。

  你早知道的。

  早就预料到的。

  你好像早就厌倦了日常,所以非日常的到来打破你安逸的小世界是那样地合情合理在所不辞。

  

  你似乎过上了你想要的、期待已久的生活,那种义侠怪盗波澜壮阔腥风血雨的帅气生活,那种被定义成“特殊”的生活。

  你承认你刚开始是有那么点兴奋得意按捺不住飘飘欲仙欲仙欲死。

  但这种生活又很快被你厌倦了。你尝遍了虚情假意辛酸苦楚,你看尽了奇珍异宝异域风光,你摸透了人模狗样金玉败絮,却是会被简简单单一声“快斗大笨蛋”闹得眼眶有些热。

  你发现你其实还是追求安逸的动物。你发现你还是会流连于平常普通人眼里平平淡淡的光泽,你发现你会觉得自己真名被稀松无奇地被喊道是多么享受的事情,你会发现目光交合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绿眼睛里映出的穿校服普通青年样的你居然怔住了,呆呆的却是笑着。

  你发现你多么深地爱着你的那一方小世界,你的那一方安逸的日常。纵是仅有一箪食一瓢饮足以果腹的平淡日子,又是悠然得连稀世珍宝也比不来。

  至于你的身影着实上了福布斯这桩子事,你大概也就只会半开玩笑地来一句“抱歉一个不小心而已”。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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