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于相叶雅纪的后脑勺的红担
笃不拆/山/虹
Vittoria Ceretti

Give and take(感恩节特)【快青】

呼,又是一年了。
今年的感恩节没有下雪,但依旧像是敲打骨头的小钻子的寒意毫不留情地铺天盖地。没下也好,不会有天气的麻烦,这对中森青子这样的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怕麻烦、不想参与、不想介入,一个人就好
这大概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的典型想法。
大街上弥漫着典型的节日氛围,霓虹的波涛汹汹地冲挤城市的血管,巨幅的金发芭比长得有点得像是昨天晚上在酒吧厕所催吐的那个女孩,闪亮的波普时代银色小短裙透着冰冷的魅惑,在乐音靡靡的夜晚颤抖着——好像是因为冷。购物网站和超级市场都张着大嘴,直勾勾盯着每一个路人,想要把这边那边的瘦子胖子黑的白的都吞到肚囊里去。
这是一个城市的狂欢。
亦或是百鬼夜行的晚上?
本是感恩淳朴的原住民的那份心,在机器轰隆隆转动下被加工成一个理所当然的团聚节日,然后又在金币叮当下吐出来欲望的盛典。这片处女地被像是盘子上那只火鸡一样开膛剖腹,伤口上撒盐,再用野火炙烤,变成了精美的样子。从小部分人足以果腹存活希望的狂喜,到物欲登峰造极的慌乱——就像现在、无意识的随着人潮摇摆,再来一杯明知道加入药片的“切尔西女孩”也是好的。自己腰上大概有四五只手,像蛇一样蠕动,之所以不感到恶心,大概是因为自己或者它们一方已经被潜意思默认为不是生物了吧。
过节、过节,自己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过节的呢?
本来这金发碧眼的节日自己就没理由瞎参合,在什么都大一号的世界自己这样一个小一号的异乡人只要找个缝隙躲起来就好,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但是不甘心啊,为什么在洪流滚滚的河道自己可以在岩石的缝隙里苟延残喘呢,城市机器这么大,不差我一个的位置吧。这么想着的寄居蟹试探性地出来了一小步,很快就被波涛带着起舞了。喏,现在这样,没家的人团聚的地方。
维系着这群离开洞的寄居蟹的,是孤独吧,如果不是药物的话。
和家里也有几年没有联系了,父亲一个人是不是还在绞尽脑汁抓捕明明就在对门的盗贼,又或有没有按时进行健康治疗呢。上次和他视频通话的时候他还鼓着腮帮子充胖子,但突出的颧骨像是小山包一样。老了像小孩一样,你哧一下笑出眼泪,昨天晚上的眼线被冲下一条。他看见自己是不是像看见鬼一样,不知道,但只是你单方面切断连接的时候你知道他还守了一会儿,等你再接回来。楼上的贩子家团聚得吵闹,只有你俩冷清。还真是“静物一样的”日本人。
还有以前的同学,很久没联系,活着的还活着,不在的也许都安安静静,嫁人的嫁人,创业的创业,总之是像撒在地球的黑胡椒那样——
——对了要在涂黄油之前撒上黑胡椒。擦了一下围裙,对着在院子里乱跑的孩子大吼“杰克别把露西腾死啦”——露西是家里那只小白猫。上个感恩节露西神不知过不觉地就来到院子里,看它可爱,就把它养着了。那天可真够有的忙了,捣完南瓜泥就急匆匆冲到超市去买猫砂之类的,看到用人肉砌成的围墙也不吐一口气,撩起袖管就往里面冲,也不管不顾精打细算拿起付钱就跑。
跑呀跑,跑呀跑,跑着跑着想想又不对了,绕着的无非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茶余饭后无非是自家的草坪坏了帅气的管道修理工又和哪家的女主人有档子破事——像是被圈养了起来,在被你换做丈夫的那个机器圈定的一小块地,饲养着名叫杰克的小动物和一只猫,享受着国家提供的饲料,牙齿和爪子都被磨得光滑干净。
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幸福的对吧?
曾经或是以后?
那现在呢,琐屑的、具体的、真实的、你每天乐此不疲的,是否曾被或会被自己——对,同一个人——嗤之以鼻?
杰克又把他新买的黄衣服弄得满是泥和猫毛,你皱眉头,又怕他把刚学会的大道理搬出来懒得和他烦,你也就顺势把他带到洗衣的房间,比平时多加了不止一勺的洗衣液,两眼放空地盯着洗衣机,看着它在那边转啊转——
——因为旋转的原因眼睛花了,头也昏昏沉沉的。有什么掉下来了,有人喊你快跑,怎么又要跑啦。谁管你这么多,赶紧跑啊,那人一把推过你的轮椅,用开赛车的速度把你往外面运,像一堆石土那样运。你猛吸一口手上的味道——呛呛的还——慢悠悠开口说“你开赛车哪”,那人也是发出一个轻哧,说您真是、不愧为“老妖婆”。
这时候你扬起化成日本艺妓一样的粗眉毛,抬头看看灰色的天,不知道那一片云还是霾下面会有敌军的轰炸机,“轰”的一下,可啥都没啦。你也不担心,反正是要死的人了,老死病死炸死都差不多还。大概也就是因为你连死都不怕,在混杂腌臜的年代用自己的颜色站了起来,老在轮椅上还把自己化成霓虹的样子。而你此时办的个展已是头条常客。
可不得了,你现在不仅是当代最负盛名的艺术家之一,还有涉足预言家的嫌疑,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变成了精神体。
不知道是哪年哪版的艺术史会有你临危不惧开玩笑的那句“你开赛车哪”。也不知道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你二十年前可知道二十年后你会怎样?
城市会怎样?
世界会怎样?
还是心怀感恩地过下去?感恩什么呢。时间?还是人世?

F.I.N.


评论
热度(7)

© a se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