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于相叶雅纪的后脑勺的红担
笃不拆/山/虹
Vittoria Ceretti

Heresy (殢香人) 【闲缕】

【屯文屯文】 

【绯樱闲吧发布过】

 

 

如果说“记忆”这种东西存在有什么用,那大概就是用来消遣的吧,而且是绝好的玩物——不用质疑,绯樱闲向来是这个原则的忠实奉行者。

快乐的、哀伤的、挣扎的、沉沦的,不管是哪一种,都能令纸扇之后冷若冰霜的脸笑逐颜开,乘着酒兴还能毫无章法地乱舞几步。

不过,一缕把这称为“断尾人鱼的刀尖舞”。

闲不置可否,歪斜着头定格住之时嘴里叼着几根银丝,没叼住的都顺着滑过脸颊垂下,自生自灭。

一缕想必也对闲的这个反映在意料之中,眯了眯眼睛,继续低下头拨弄着手中的三味线。

他的手指,真是很漂亮。不论是用怎样一个恰如其分的的方式握着拨子,亦或是紧紧抵住弦丝的指肚,还有弹至兴起略微摆头的时候,被柔软发丝重重掩抑的清脆梵铃,都十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专业的伶人——嘛……且不管自身乐意与否被这么叫。

大概闲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不过话说回来,这间寓所倒真是有点味道,上好的木料形状规整,简洁之美到可以让人忽略掉上面覆着清漆的地步。移门是用那种看上去很轻薄的纸料,当然其接合处的钢材大有令人放心之意。气窗上挂着一个边框涂了红漆的匾额,上面写着“竹影扫阶尘不动”。室内布置雅致,且合乎规矩,窗边修长的落地纸灯幽幽的吐着光晕,稳定而持久的橘黄。

闲盯着墙角花瓶里几株怒放的梅花,带着些愠色。清冷且明亮的月光透过纸窗探了进来,顺便而来的还有早春未尽的寒意,不过这寒意到了闲这儿,大致就化成了凛冽。

三味线的曲声并未作停留,即便弦面很粗糙,一缕却更是带劲地拢捻。闲用余光扫了下他,一缕叹了口气,自知小心思暴露无遗,却依旧执拗着。

略微收了收怒气,闲坐正了,捋了下头发,说到“呐,一缕,元凶呢?……元凶是什么?”

大概是过于熟稔了,一缕并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嗓音轻细而非羸弱地回了一声:“是记忆。”

“啊,啊,对,是记忆。这真是个不错的答案。”

“关于此类问题,您已指点过多次,一缕铭记在心。”回答直率。倒不是因为厌烦,只是想把这个话题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记忆,对于闲大人而言,有些沉重了。

他知道的,都知道的。知道面前摆着玩世不恭架势的闲大人对于伤痛有多敏感,知道时常一副加害者的恶质面容的闲大人着实已是受害者——千疮百孔,万劫不复。他知道闲的过往——当她还是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的时候,那双清澈的、被囚禁于深闺的樱红眸子一直注视的身影,那被命运摆布鲜艳异常的禁果。

一缕瞄了眼眼前人,闲正端着茶杯在轻啜,眼睛却是完全闭上的,不高但干净的桌几上摆着玲珑的果子与明澈的羊羹。一缕自己却不对桌上这些茶点有什么兴趣,他不是日本人,来到这儿的时候一直觉着日本的食物淡——不过果子倒是甜得很,这里的很多人也是淡淡的,很少有真性情的表露,听说过东方人内敛,但真到了这处境,或多或少也不适应。

好在。他想,好在有闲大人。初见之时她就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姐姐好漂亮”的赞美而不是故作羞怯地否认,她可以明确地表示厌恶而不是笑脸逢迎,她会在被追杀四海为家的时候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那些陈年往事,笑着哭。

——啊啊,一直是这样直肠子的人。

耿直到,不会变的人。

他望着有樱花图案的瓶里装着的梅花,开得艳红,可惜是人造的,冬春之交哪有这么艳的梅花?换了以往的冬日,冰天雪地满目疮痍的时候,闲大人会折下一段花枝让花儿缀满枝头,或者索性唤出一树春色,然后和一缕坐在枝头上。一缕知道,那些骨朵儿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鲜活的生机!都是那个人,用真实的、率然的魔法,赐予的真实的生命。

他禁不住想象闲大人的那些过往,平日里的闲大人始终是眉头紧锁的,那当时呢?在她的所有,都没有失去之前呢?

那会是怎样的春天,漫山遍野的染井吉野樱会像雾一样弥漫整个春天,会有池上的三四点碧苔,叶底的一两声黄莺,会有和煦明丽的郁郁青青,会有一双朴实的手为她的发髻填上一朵带着朝露的红缨,会有与花相映红的瞳色的女孩子笑从两脸生。

当然,也会有怎样的尖锐的利刃,戳碎这一个春天的梦境。

人鬼即使情未了也会阴阳相隔,何况在冥界的那位还是人。

时光,只留下那笑盈盈的丫头一个人,游走于沉浮之世,满眼今非昔比,时过境迁。纵使她有能力挽留下季节的长风,让好花长久盛开,把自己囚禁在一个春天几页回忆中,但真的能会到从前么?傻子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而事实上,她的每个春天——不管是真是虚——都有如冬日那番,说得上凛冽,说得上怅惘,但若概括,却是无休止的空虚与假象。

直率的她,只见过樱红的她,只记得春天的她,满眼蒙上了血的颜色,只念得复仇、只念得反抗,雪白的和服满是血污,满是那些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为了最美好的记忆,粉身碎骨遗臭万年都不在话下,即使身躯被磨成齑粉、被无数肮脏的鞋底踩压,但那一抹直率清冽的香魂从未有丝毫的扭曲。

绯樱闲……大概这个女子最可贵的就是对某些东西的坚持。

执着到可以在寸土寸金的水泥森林中辟的这么一方古色古香的安生之地,执着到千百年来的习俗亘古不变,执着到……

 

“啪”的一下,弦刺进指肚,鲜血汩汩的涌出。

一缕看着闲。

闲只是递过来一张白绢,眼神清冽,“擦掉。”

“……”

说罢闲起身离去,“以后不要在这样耍小聪明了。”

……

执着到……坚持着什么呢。

 

谁说好花不与殢香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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